如果卢迈不提起,80后们大多并不知道,自己出生的那个年代,中国改革开放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。
1981年,深圳特区成立,改革开放和市场经济成为时代之音。
八十年代的深圳(图片来自网络)
一开始,改革的路并不好走。
要建立市场经济体系,价格是离不开的中心环节。
所谓经济体制改革,就是把原来高度集权的僵化的计划经济体制转变为市场经济体制,而市场经济体制的核心是价格。
1984年在莫干山会议上,关于价格改革的讨论火花四溅。
会议结果是决定实行价格双轨制,将定价功能部分交给市场。
莫干山会议留影(图片来自网络)
双轨制的优势显而易见。其一,部分由市场定价,能反映出该部分产品真实供需情况;其二,对生产者的激励作用,能带来产能提升。
但它的弊端也很明显,典型的有官商勾结、腐败滋生。“倒爷”就是这个时代的产物。
“这些现象引起高层警惕。于是政府一边在实行双轨制,一边想改掉双轨制,以很快的速度实现并轨。”卢迈说。
“倒爷”(图片来自网络)
但无可否认,在过渡阶段使用双轨制,是中国的伟大创造。
更重要的是,80年代价格改革直接为90年代的社会产权制度改革——这是企业制度的根本性改革——奠定了基础。
今天,“亲历者卢迈”栏目,将与您一同回到80年代,条分缕析那场改变中国经济格局的“价格改革”。
1、市场经济体系构建初期,如何解决价格问题?用双轨制过渡是否存在历史必然性?
卢迈观点摘录:
同一种产品两种价格的现象,在1978年改革以后,很快就在农产品的收购价格上出现了。
粮食收购价格在国家统购统销制度里面是一个价,超过的部分却可以卖50%的超过加价。
1984年,在讨论价格是怎么改革的时候,有三种不同的看法。
一种是一步就放开,这是苏联、东欧他们采取的做法;第二种是价格调整,就是把价格调到均衡水平,然后再放开;第三种是放调结合,用双轨制过渡。
一步放开是不可能的,有些产品——比如烟囱,原来冬天北京都烧煤炉子,烟囱的价格是由国家控制的,因为它涉及到老百姓的基本需求。
在基本需求之外,仍有一个很大空间,这里包括生产资料、一部分消费品等,到底怎么过渡,是当时讨论的问题。
2、双轨制带来的弊端是什么? 从双规到并轨,经过了怎样的考虑?
卢迈观点摘录:
双轨制最大的坏处是双轨之间是紧密联系而且很难隔绝的。
同样一个产品、同样一个企业,它可以决定把这个东西卖给市场,那个东西超购可以卖给谁,这里就有很多腐败的空间。
企业抛指标,想办法减少自己计划这部分,增加卖到市场的部分,这里就出现了很多不公平的情况,这些情况都是在改革过程中、在过渡期的代价。
学术界很少从理论上论证双轨制是长期可行的。
当时就有国外学者写文章说,双轨制是从计划体制中增长出去的,而不是转轨一下转过来的;
也有另外一个外国学者写过,说双轨制价格满足了提供信号、提供激励的作用,但是整体上讲怀疑更多,因为一个产品,或者说一个工厂生产的产品可以卖两个不同的价格是不可想象的。
所以政府一边在实行双轨制,一边想改掉双轨制,而且想以很快的速度实现并轨。
3、1988年价格闯关的背景是什么?为什么要进行这样一次价格闯关?
卢迈观点摘录:
一提到双轨制和价格改革,很多地方都出现了涨工资等现象。
比如发劳保用品,为了躲过对涨工资的控制,有些地方会发放呢子大衣等作为劳动服。
总之,大家想做好事、多发钱,所以价格改革和工资呈螺旋上升状态。
而企业上交、地方上交,实际上是有限制、 有限额的。因为承包制,国家出现财政漏洞,国家发行较多的货币,产生了通货膨胀。
价格闯关使老百姓认为要涨价,自己的钱不值钱。一时间,商店的东西被抢空,甚至连坏旧的洗衣机也买走,等待将来返修。
这样的惊慌失措会传染,但是很快政府就采取了控制通货的措施,使得通货膨胀在90年代初期稳定下来。
